五年煉獄化紅蓮5歲如沂

鑑因法師講


    法會那天,有蓮友請大悲水給她喝,告訴她喝了可以消業障,她回答說:「我不用喝了,我要去阿彌陀佛那裡了!」


中元節後西方行


    如沂走了,走得那麼安祥、那麼平靜。這些日子來,她,讓我們嚐盡了人生的酸甜苦辣,也讓我們體會出人生更深刻的層面。五年多的歲月並不算長,但,在我們的感受中,就如同五十年一般。她短短的一生,像是一齣帶有警世功能的舞台劇,給予我們活生生的教訓和啟示。

 

一、前塵:熱淚心聲


    如沂,在她母親剖腹出生時,便註定了一生坎坷的命運,更確切地說,應該說我們和她前生就結了業因,今生必受果報。剛出生後的三個多月裡,她便使我們夫妻不得安寧,每天必哭鬧到三更牛夜才肯停止,我們經常抱著她繞來繞去,搖來晃去,為的只求片刻的安寧,而十幾CC的牛奶往往就得餵上一個多鐘頭。

    往後的時光裡,更是疾苦百出:感冒、便秘、拉肚子,甚至便血,往往三更半夜嘔吐,弄得滿床被單,使大家不得安眠。同時,是醫院的常客。記得有一次大年初一,在人們的歡喜過年聲中,如沂因高燒不退,半夜住進醫院檢查、抽血、打針。在她的哭啼聲中,我們度過了一個悲苦的年。

    約半年後,我們發現她頭居然還不能抬,身不能坐,腳也無法走路。醫師懷疑是水腦症,智力會受損,嚴重時會變成植物人。這,簡直是晴天霹靂!

    在檢查後等候結果通知的半個月裡,我們是茶飯不思、夜不成眠,身心所受的煎熬,實非筆墨所能形容的。總算老天保佑,醫師宣判說不是水腦,但檢查不出病因,長大後或許會改善。後來她果真慢慢能抬起頭來,身也能坐直。雖然往後又找過很多醫師,但,她的腳始終是不能走。不過,我們還是暫時綻出些許笑容。

    好景總不常在。不久,我們又發現如沂脊椎有點側彎,進醫院檢查後,醫師說必須長期做復健。往後,她母親每星期兩次到三次背著她,騎著向鄰居借來的破舊腳踏車,有時冒著寒風細雨,有時頂著大太陽,到離家約二十分鐘車程的周醫師家,長期做復健的工作。每想到她母親弱小的身子,背著大孩子,手上有時又提著笨重的東西,從五樓爬上爬下(我們家往五樓,復健的地方也是五樓)時,我總是強忍著淚水。


    幸與不幸,很多時候,似乎是「天算」,而不是「人算」的。在一次偶然的X光片檢查中,我們發現她胸部有陰影,檢查後確定是先天性心臟病,必須再做心導管檢查。做過這種檢查的人告訴我,那種痛苦簡直就像萬箭穿心,必須從下腹部切開一個洞,放入導菅鏡進入血管,隨血液流進心臟詳細檢查。一般檢查約在四十分鐘左右,她情形特殊,足足做了一個多小時的檢查,只聽到她在檢查室裡哭叫、哀嚎聲(因床醉量不能放太重)。出來時,手腳都已紫紅色一片(因手腳用繩子綁住,以防掙扎)。

    檢查結果,是必須動手術。在安排開刀時,每次去到醫院,如沂不是感冒,就是發燒不退。就這樣進出醫院,直到讓我一生永難忘懷的那一天|她剛滿三歲生日,終於進院開刀,就在他人應該是吃著蛋糕、唱著生日快樂歌慶生的日子,她卻在開刀房裡和死神做痛苦掙扎。在五、六個小時悲傷、焦慮的等待中,她終於從開刀房送進了加護病房。在加護病房裡,見她幼小的身子,全身插滿大大小小的管子,連小孩唯一的權利─哭,都被剝奪了(因喉嚨、鼻子也插滿管子,一哭就會嘔吐)。更見她胸部橫向被切開,從前胸左邊一直切到背後中央,全身約只剩三分之一皮肉完整相連。在會面時間已過,必須離開病房時,她那不讓我們離去,而又無可奈何的眼神望著我們,使我們的心幾乎碎了。孩子啊!妳是我們親生的女兒,而我們卻一點也不能代妳受苦,我們又怎能狠心丟下妳呢?在妳住加護病房,尚在危險期的那段時光裡,幾乎徹夜未眠。轉入普通病房時,也是時好時壞,我們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,後來總算平安地出了院。

    但就在剛慶幸如沂的心臟已慢慢恢復正常(剛出院的第三個月,也就是在身心所受的摧殘下剛稍微平靜時),又發現她的胸骨有問題。經醫師檢查說:「心臟手術時,胸骨切開部份,用鋼絲綁住,但因肌肉長不良或其他原因,胸骨又脫落分開了,必須開刀再綁一次。」我的天呀!到底造了什麼業,必須得遭受這一次又一次的折磨。就這樣,在八月八日那天,又在醫院過了一個漫長又陰霾的父親節。

    出院後,繼續做復健和調理她那飽受摧殘的身體之「例行工作」。長年的醫藥不斷,後來她總算稍微能走幾步路,雖然走得不太穩,時常跌倒,有時縫了好幾針,但對我們來講,已經是非常滿足的事了。

    去年,又發現她疝氣「脫腸」很嚴重。醫師又決定開刀,同時胸骨綁的鋼絲也必須開刀取出,不能長期放在胸腔裡,因此,那次又挨了兩刀。

二、暗路現明燈

    最值得慶幸的是,在不斷的痛苦過程中,我們有機緣得聞佛法,親近西蓮淨苑智公師父及諸位法師,了解到這一切都是因緣果報,也是我們和她的共業,欠債還債,我們除了心甘情願勇敢面對和接受外,不再怨天尤人了!有人常問我們:背著一個「大」小孩爬五樓,難道不覺得累嗎?我只是回答:只要我們多背她一次,我們就多消了一些業障,何樂而不為?

    我們盡力護持三寶,供養、布施、放生、聽經、念佛、拜山,期望的是我們和如沂以及一切眾生,能多消一些業障,早日脫離生死苦海。

三、最後的示現

    就在六月(農曆)二十日,我們見她心跳加速、呼吸有點急促,回醫院後檢時,醫師說心臟血管已擴大,瓣膜可能已損壞,先吃一個月的藥控制病情,再回醫院做心導管檢查,再開刀更換瓣膜或修補血管,但成功率很難講。而不管更換動物或人造心臟瓣膜都各有缺點,少則五至十年,多則十至二十年左右,必須重新開刀更換,我告訴如珍(如沂的母親),更換動物瓣膜,必須再害死一隻動物又多造一次殺業,而龐大的醫藥手術費更是我們所不能再負擔的(我只是一名身無積蓄的水電匠),同時,我們也不願見如沂再受那種開刀之苦。

 

    因此我們把一切交給阿彌陀佛安排,開始一心念佛迴向如沂,求願往生西方極樂淨土,願彌陀慈悲攝受。而如沂也很乖巧,每天願意念佛,和念觀世音菩薩,也許是平時培養的關係。每當見她在佛堂裡打坐,念到一邊氣喘還一直念佛,我心想阿彌陀佛一定會感動來接引她往生的。後來,有法師教她念迴向文。不久,其中有幾句,她竟也能朗朗上口(從未上過幼稚園),時常自己念著:「一心歸命極樂世界阿彌陀佛,願以淨光照我,慈誓攝我 ─ 來迎接我,花開見佛。」她也常坐在佛像前,靜靜地望著佛像說:我坐在阿彌陀佛手捧著的蓮花上,然後,就飛上去了。

    在這段日子裡,我們一直告訴她極樂世界的種種莊嚴寶相,無有眾苦,但受諸樂,勸她放棄這使她受苦多年的身軀,往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去。起先她執意不肯,說要和媽媽一起去。經過一再勸說後,終於同意先去。但,她竟然說要開一輛很長的火車回來載法師們和大家一起去極樂世界。對於幼小的她能有如此慈悲大願,我們感到十分欣慰。後來如珍在誦阿彌陀經時,她會主動翻好課誦本阿彌陀經開頭那一頁,快誦完時也會翻好迴向那頁,從不出錯。如珍更求願能在三天地藏法會完後才讓她走,以便能讓她多消一些業障。法會當中,每當誦經前鐘聲一笞,如沂便催她母親趕快一起上大殿,誦經。

    事實,果真滿如珍所願,在法會完後第二天(七月二十三日),如沂往生了。在這之前,我也求願阿彌陀佛加被如沂往生前身無痛苦,免受折磨,果真能滿我們所願。

    如沂在往生那天凌晨,因嘔吐、吃不下飯,去醫院檢查,才發現一個月以來所吃的藥物完全沒有吸收,全都積聚在肝肺裡面,以玫肝肺已異常腫大。但,奇怪的是:一個月來她並無病苦跡象。中午在醫院,如珍問她痛苦嗎?她居然說:「不會,只是氣有點喘不過來!」然後就很安祥地睡著了。到了傍晚五點多就往生了。事後,我在想:和以前同樣的藥物,這次卻不能吸收,也許是因業緣已盡,否則心臟控制以後,又要做心導管檢查和開刀,很可能會死在開刀床上,那將是我們所不願見的。

四、不可思議

    在往生前的幾天裡,如沂就像有點預知時至似的,法會那天有蓮友倒大悲水給她喝,告訴她喝了可以消業障,她回答說:「我不用喝了,我要去阿彌陀佛那裡了!」法會前如珍念了六十多萬佛號,她哥哥也念了三萬多佛號迴向給她,問她說:「我們再多念一些迴向給妳好嗎?」她說:「不用了,已經夠了」。有法師問她:「妳爸媽還欠妳多少錢?」她說:「只剩一百塊。」問她:「還要欠多久?」她說:「不用多久了。」並且一再交待哥哥要聽媽媽的話,不要讓媽媽傷心,也一再交代她媽媽,不要再對哥哥那麼大聲責罵。就是沒交待過我,使我有點難過。

 

    有一次,她告訴我們也告訴法師,說「阿彌陀佛晚上睡覺時有來看我」。後來法師問她見到的是否像淨苑那尊金身坐著的造型?她說不是,是像家裡一手接引、一手捧蓮花的那尊。問她「阿彌陀佛跟妳說了些什麼話?」她說:「沒有,只是站在那邊看著我。」我心想大概見佛要往生了,但見她精神還很好,想不到二十三日六齋日那天,就往生了。

    臨命終時,如珍送她回家(我在外工作連絡不到),在車上一再交代如沂一定要跟阿彌陀佛走,並且含著眼淚堅強地一路念佛回到家裡,在醫院裡也曾大聲地喊阿彌陀佛聖號。救護車上的一位護士小姐半路上受了感動,也一路幫忙念佛,直到家裡。聞訊趕到的三、四十位蓮友,整晚佛號不斷地助念到隔天早上。許多蓮友甚至繼續助念到中午,一直跟到殯儀館入殮完畢才結束。隔天早上九點多,為她換衣服時,如珍發現她全身都已冰涼,但,頭部卻還非常溫熱,據說這是往生瑞相。助念當晚,莊嚴宏亮的佛號聲傳遍整個社區,據鄰居說,從沒聽過這麼祥和而莊嚴的聖音。整個社區顯得格外的寧靜,連平常半夜成群貓狗追逐的狂叫聲,也都停止不見了。

五、送兩顆寶石給媽媽

    火化那天,又承許多蓮友發心助念,連同親友約一百多人。從殯儀館一直到火化場(約隔十五公里遠)佛號聲不斷。火化後,骨頭顯得非常潔白,其中有幾片呈紫色,同時有數條很有規則且排列整齊的鋸齒裂痕。注意看放頭骨的地上更是金沙閃閃,就好像阿彌陀經裡所說的「金沙布地」。幾位蓮友,包括我二哥和如珍,好奇地去沾地上的金沙,但一沾到手上就不見了。有一位蓮友,還以為是我們在骨灰上灑了什麼金粉或銀粉的。更奇妙的是:如沂往生前幾天,我們曾告訴她極樂世界黃金為地,有許多珍珠、瑪瑙、寶石,她聽說完就馬上說去西方後要撿兩顆紅寶石送給媽媽,如珍,以為她是開玩笑的,就說「為何不拾鑽石,比較值錢和好看?」我也問她「為何不多撿幾顆送洽爸爸?」她總是不答應,說「檢兩顆送給媽媽就夠了」,這點使我有點吃醋,也許母子連心,她母親這些年來為她受的苦也太多了,我謹在此向這位天下最偉大的母親致最崇高敬意,感謝她造就了一位小菩薩。

    火化後,果真找到了兩顆舍利子,其中一顆中間現出一較大圓缺口,圓周四方佈滿許多針孔般小缺口,裡面就像鑲進一顆鑽石般放出白色光芒,在日光照射下更是燦爛奪目。起先我們還不敢相信,然經師父看過確定是舍利無誤後,本來準備四十九天後要躲到如沂聽不到的地方好好大哭一場的如珍,終於露出了笑容。

六、歌末央

踩著創傷 越過刀痕


流淚的是誰

 

將淚珠一顆顆重新拾起

用紫紅色斷腸之線串連

拋向空中, 口中稱念彌陀聖號

落地時,已成一串串晶瑩的念珠

念吧!眾生!

管他流淚的是誰?念到眾生業盡、煩惱盡,彌陀光明將照遍十方

念吧!眾生!

管他念佛的是誰?

念到眾生業盡、無明盡,西方蓮華將隨太陽升起

    如沂的一生,就像一部佛學小辭典─有因果、有業報和共業,有血和有淚,有願力(往生)和般若(往生前開智慧)。更重要地是帶給了我們種種的啟示和教訓,使我們了解到「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,自淨其意,是諸佛教。」的道理。

    如沂,活著的時候,讓我們看盡了娑婆世界的悲苦,而她的往生,卻開啟了許多人對淨土的信願心。是的,她那輛「很長的火車」是開回來了!或許,這是她選擇的特殊度生方式吧!